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上次赴美進行國是訪問,已是二○一五年;首站停留西雅圖,適逢微軟及和華盛頓大學高階主管在側,於是倡議由華盛頓大學與北京清華大學共建一研究所,加強中美技術與學術交流,這也是位於微軟總部的全球創新交換學程由來。
十年下來,大陸學生渡海求學者已降至個位數,美國去大陸留學的更少,清華的色彩僅餘淡淡一抹。因此,習近平這次邀請十萬名美國青年赴陸交流或學習,企圖開展新的紐帶連結。物換星移,隨著白宮四年更換一次主人,中美關係不斷被重新定義,習反而有底氣以平常心看待國是訪問;重點並非高峰會能達成什麼協議,而是以兩國領導人的平起平坐來彰顯大國格局。
川普刻意複製北京五月的高規格接待,包括於安德魯軍事基地親自接機、軍樂儀隊迎賓、禮砲與戰機巡弋。在白宮晚宴上,特斯拉執行長馬斯克、蘋果前執行長庫克、輝達執行長黃仁勳再次成座上賓;參觀國家檔案館亦媲美川普參訪北京天壇。
然美國主流媒體,如三大電視網及CNN,卻鮮少報導習近平訪美,連FOX都忍不住探討為何報導如此稀少。一則是白宮前兩天才禁止CNN、MS NOW及Politico三家媒體進入採訪,主流媒體為維護言論自由,某種程度抵制、不願幫川普宣傳。再則,也是美國人不甚關心川習會;對他們而言,物價飛漲才是生活重心。一加侖汽油的零售價已升至六點一四九美元;柴油更高,一加侖漲至七點四九美元,對居住於中西部的卡車司機與農民,已造成莫大負擔,也影響共和黨的傳統票倉。
距今一個月的期中選舉,成為共和黨能否維持國會兩院多數的關鍵,甚至有共和黨參議員反對川普給予習近平如此豪華的排鋪。這些習不是不知道,卻不在乎、亦不影響其宣揚主旋律的意志。「建設性的戰略穩定關係」定錨了中美交往的實質,雙方互有競爭、有矛盾,但控管風險,避免觸及底線的衝突。
習近平已歷經四任美國總統,大陸也從占美國出口貿易二成的產業供應鏈,轉向脫鉤、對美出口依存降至百分之十二;東協區域轉為最大出口區,大陸反而有更多與美抗衡的槓桿。所以川習會的意義並非實質達成了什麼協議,而是透過一系列會面來重申立場,避免雙方誤判雷區。
這次川習會最有前瞻性的協議,就是在下輪的中美經貿談判上啟動AI治理工作小組。在美國,Anthropic的阿莫戴、Open AI的奧特曼、馬斯克等巨頭呼籲控管AI,避免大規模的社會危機,參眾兩院也都有議員倡議管制AI;但川普一直強調維持現狀,不希望因管制而阻卻AI發展,導致落後大陸。
九月廿九日川普召集AI巨頭會議,總裁們簽署自願條款,以受倫理制約的自我管制模式,發展安全的AI產品,並提出與分享最佳執行模式。自我管制似乎與中美AI治理架構矛盾,這矛盾卻顯示了川普的兩手策略:對內靠業者自律,避免影響「超級智慧」發展及落後於大陸;對外推動治理架構,則可回應國內管制聲浪,又不會阻礙國內進展,甚至利用治理架構牽制大陸發展,可謂一箭三雕。
大陸近年不斷倡議AI國際合作和全球治理,中美治理架構不但符合其一貫的控管理念,更可證明中美兩國是全球AI的主導國家,意外成了貿易戰與關稅戰之外的共識。